10月25日晚上8点，塞尔维亚的投票站陆续关门。几家亲武契奇的电视台很快播出了自己的"初步结果"：前进党拿下54.21%，学生名单只有36.85%，看上去是一场大胜。 这组数字没在屏幕上挂多久，武契奇本人就出来讲话了。他说"根据分层抽样，我们显然输掉了选举"，学生名单将拿到135到140席，他们这边大约105席。电视台报的大胜，被他自己当场收了回去。 认输的时候他还报了一组票数：学生名单预计约220万票，他领导的联盟约172万票。11月5日选举委员会公布最终结果，学生名单拿到超过235.4万票、140个议席，前进党主导的"团结的塞尔维亚"拿到超过173.1万票、103个议席。 把两组数放在一起，就看出问题了。武契奇给自己估的票，跟最后结果只差一万出头，几乎没估错。估错的是对手，少算了大约15万票。他口中对手的"最高值"140席，正是对手最后拿到的席位。 这15万票是从哪儿来的？投票率是一个原因。这次登记选民约645万，超过444.1万人投了票，投票率约68.8%。还有一个原因：大部分反对党主动让路，让学生名单单独去拼，反对派的票没有被拆散。 海外的票也让执政党吃了亏。投票前临时改了规则，外界普遍认为这是前进党想压一压对手，因为海外塞尔维亚人一向偏向反对派。可海外票清点完以后，学生名单的席位一度从140涨到141，11月1日53个投票站重新投票后才回到140。 武契奇的盟友输得更惨。2012年起一直跟他联合执政的社会党，这次一个议席都没拿到。执政14年的老班底，一夜之间只剩前进党自己守着103席。 武契奇算错的不只是票。竞选的时候他反复提醒选民，学生名单要是赢了，会改变立场，最快明年春天就制裁俄罗斯。这个说法后来是学生阵营自己出来否认的。 胜选没几天，社会学家巴基奇在俄罗斯媒体上讲得很直接："我们尊重俄罗斯这个大国，它是我们历史上重要的伙伴，很多时候还是保护者。这一点不会变。"学生名单的创始人之一萨伊契奇也表示，他们不主张制裁俄罗斯，问题要靠对话解决。 欧洲那边，这几天是另一番热闹。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、克罗地亚总理普连科维奇、匈牙利总理马扎尔、北马其顿总理米茨科斯基和欧盟扩大事务专员科斯都抢着表态祝贺。学生名单的头号候选人、心脏病学教授斯尔达诺维奇，还接到了马克龙的电话。 科斯的第一句话是"欧盟的大门是敞开的"。两天后接受波兰电视台采访时，她把条件也说了出来：塞尔维亚的外交和安全政策要是不跟布鲁塞尔对齐，包括对俄罗斯的立场和对莫斯科的制裁，入盟就难有实质进展。 她同时也承认，欧盟"还没开始跟塞尔维亚新政府谈"。欢迎的话先说了，条件随后也到了，可两边连正式谈判都还没开始。门槛本身也不是新设的，欧盟委员会刚评估过，过去一年塞尔维亚入盟没有实质进展。 我的判断是：这次塞尔维亚人投票，图的是把自己国内的事理顺，不是换个阵营站队。有评论也这么看，学生名单拿到的是反腐的授权，不是反莫斯科的授权，欧洲不少人把一场国内的变局当成了地缘上的转向。 学生名单在投票前就把底牌亮了：不制裁俄罗斯，保持军事中立，不寻求加入北约。能源上也离不开俄罗斯，俄气每年按低于市场的价格供应大约22亿立方米天然气。冬天家家要取暖，这笔账谁上台都得算。 支持者的想法也很清楚。学生名单的支持者比一般塞尔维亚人更亲欧，75%希望跟欧盟走近，只有10%倾向俄罗斯。可同样这批人里，只有42%认为跟欧盟对齐最能保护国家利益。想亲近欧洲，不等于愿意按欧洲的要求改外交，这在塞尔维亚是很常见的想法。 把这些人带到投票站的，是两年前的一场事故。2024年11月，北部城市诺维萨德火车站的雨棚坍塌，16人遇难，学生运动和后来的学生名单都是从这件事开始的。老百姓要追问的是工程钱花到哪去了、谁该负责，跟布鲁塞尔、莫斯科都没有直接关系。 所以新阵营的排序很清楚。巴基奇说，他们要先抓国内改革，包括整顿内务部和教育系统。斯尔达诺维奇也表示，新政府的头号任务是法治。 学生名单内部也不是一个声音。斯尔达诺维奇接受自由欧洲电台采访时，没有明确排除重新考虑不制裁俄罗斯的立场。他和巴基奇说法不一致，往后外交政策具体怎么定，还说不准。 比外交更急的是怎么接手政府。学生名单的代表现在还不是议员，武契奇的旧班底在程序上还在台上。武契奇9月27日辞去总统，议长布尔纳比奇当了代总统，她也是前进党的人。 程序上留给新人的时间不多。最终结果公布后，新议会要在30天内召开，之后最多90天内选出政府。可到现在，学生名单还没定下总理人选，贝尔格莱德传出的一个可能人选是经济学教授绍什基奇。 没有一号人物，是这个运动的特点，以后也可能成为难处。斯尔达诺维奇说如果被提名，他愿意当总理，但学生名单没有唯一的领导人，人选要大家一起定。一个学生对法新社说，他们能撑下来，靠的就是团结、不推个人出头。这套办法上街时管用，管一个国家能不能管用，还